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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我走出旅社的门,看见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他站在车旁,用毛巾擦着车身上的湿气,对一个走近他身旁打车的人说:“对不起,我有客了,我在等他。”他一转头看到了我,张嘴笑了起来,说:“我真的等到你了。打你手机关机,所以就找到这儿来了。”我的心里,不由流过一股温暖的流,他的笑,那么地像贾蒙。 我对他回以一个礼貌的笑,问他什么事,是不是帮我找到可以租的房子了。他说:“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托了朋友留意了,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孩子怎么带的,你孩子还小,你又要上班,没时间专心照看他的,不如由我带回去,让我妈带,她反正要给我带孩子的。” 我提防的心理迅速升起,我看过很多关于拐骗幼儿的案件报道,我现在只有蒙蒙了,我不能再让他出丝毫差错了。我戒备地说:“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素昧平生,你不需要这么帮我的。” 他又笑了,那种笑容,很容易让我迷失,我忽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贾蒙了,也久违了他的笑容了。我突然很想念贾蒙,然后我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你真愚蠢,别再想他了!” 我对司机笑笑说:“谢谢你的帮助,孩子已让我妈带回家了,你如果听说有合适的房子租,请给我来个电话,当然也不用特别上心的找,我自己下班了也可以去找找。”然后我说我上班了,我就开始走,他说:“我送你吧。” 我最终没有拒绝他的送,因为他的笑容,在冬天的早晨,那样的温暖,我舍不得拒绝。我坐上他的车,到单位,下车时我给他车资,他没有要,推了一把我的手,对我温和地笑笑,把车开走了。 上午在办公室里,看到报上关于报考公务员的通知,我看了看,觉得我挺符合报考县一级政府机关的条件,又想想,是该换个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了。于是请了假,复印了有关证件,直奔人事局填表报名。 报考的手续都办好了,买了一堆的报考的书,下午带了几本书上班,准备工作不忙的时候抽空看看。走到单位大门口的时候,传达室的王师傅喊住我对我说:“刚才有个人找你,我说你还没上班,他说过一会再来。”我一听,血液有一刹那的热烈奔流,我问:“是谁?”王师傅说:“他说他姓贾。” 我的脑子几乎立即变成一片空白,我觉得呼吸窘迫而紧张。我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有痛感泛起,那么,是真实的,不是梦境,我必须面对的真实。我对王师傅说:“麻烦你告诉他,就说我已经辞职了,不在这里工作了,去了哪里你们不知道,谢谢。”我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旅社,打了电话请了假。 —74— 我的心里,是极为渴望见到贾蒙的,但是,我又深知,我此刻,是不能够见贾蒙的,因为,我此刻像溺水的人,我特别想要一根浮木以给我漂流的支撑,而贾蒙,无疑是最适合作为浮木的人。 所以我不能见他,我要保持我最后的理性,我不能让他看到我失控的样子,而且我也担心,此刻的依赖,会让我再也离不开他,不管怎么说,现在我没有了周海,而他,却又有了文菲。 我没有上班,就在旅社里看书,脑子里,却又总是浮现出贾蒙的影子。我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我在干什么?我爱了他这么多年,那么现在,我又要如何去面对他,是爱,还是不爱?爱,又要如何去爱,不爱,我能不能够放得下手? 第二天的时候,我打开手机,上面有贾蒙的一条信息,他说:小桑,你不想见我;我只想再看看你,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帮助,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结婚了……我回北京了,祝你快乐。 我表情麻木地把信息删除了,然后洗漱了准备上班。我想当一个男人可以很理性地发出这样的一条短信时,做为女人,再为他掉眼泪显然是幼稚而可耻的,我不想做个失笑于自己的人,所以我很平静,我没掉一滴眼泪,然后我在旅社的门口,又看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 他照例倚在车旁,对着我展露着贾蒙式的笑容,只是这一种笑容,在今天是那么的刺眼,令我的眼睛有说不出来的疼,我于是有点微怒地说:“你怎么老来这里?房子我自己去租,我不要你帮忙找了。” 他有一刹那的尴尬,脸上闪现过一抹红潮,他讷讷地说:“我没别的意思,你放心好了,不是纠缠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我昨天看到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来过这里,他很可能知道你的住处了,所以你最好再换个地方暂住。” 我心里不由一凛,周海?周海找到这里了,他想要怎么样?就在我脑子里正激烈地猜测着周海的企图时,司机低喊道:“你看,他又来了!”我一转首,看到周海,急步向我走来。 我立在远地,没有跑,也没有躲,我冷冷地看着他。周海瘦了,而且胡须也没有清理,茄克随意地穿在身上,皮鞋上也是尘土蒙垢,看起来,似乎像一个流浪汉。 我不说话,我等他先说。周海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说:“老婆,你跟我回家吧,我以后不听我妈的话了,我只听你的,我已经不去我妈家了。你走了我很不适应,我没有可口的饭菜吃,我穿着没人打理,我喝醉了也没人给我削苹果喂我蜂蜜茶。老婆,你还是跟我回家吧。” 上一页 下一页 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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