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疯狂英语”、“爆炸式英语”等英语“另类”学习方法被民间热烈追捧的时候,“国家英语四、六级考试”正屡受批判。“国家英语四、六级考试”改革也因此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近日,英国语言学家大卫·格兰多(David Graddo)来访北京。针对中国的英语教育现状,格兰多提出新观点:“学好英语不是由你的智力水平决定的,而要看你本身是否有愿望和需要。”此外他还指出:英语的传播有两面性,如果你能把英语用得很好,它就会成为很好的工具,但如果过多的强调英语学习,不仅对自身有所局限,也会对社会因素和经济因素产生不利影响。
这段时间你与教育部官员、北京师范大学的教授和北京语言文化大学的大学生都进行了交流,通过与各方面的会面,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目前在中国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习英语,学习英语的方法也越来越多,出现了新的教学方法和新的政策,教育机构和政府也采用新方法来推广英语教学。
在中国将英语水平考核分为英语四、六级考试,这种模式一直存在着较大的争议,你对这种争议有些什么看法?
我认为考试作为国家英语教学的一种手段,尽管有它不利的地方,但考试依然是考查英语教学学习效果的一种必要的方法。因为作为一种国家的权威资质认证,必须按照某种统一的规定和格式来做,否则将失去它的权威性和公平性。
前不久国家教育机构开始对英语四、六级考试进行改革,通过和中国英语教学专家的交流,你认为这种改革是必要的吗?
通过和中国英语教学专家的交流,我觉得中国这次对英语四、六级考试的改革是很重要的。其实中国和世界上其他很多国家一样,如果要进行语言教学方面的改革,一般不会从教材方面的改革开始,都是从考试这方面进行改革的。通过考试的改革,相应的教材、教学方法等都会随之改变。
现在有一些非传统的英语教学方法在中国非常流行,比如说“疯狂英语”,就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喊英语,学习英语就一定要“疯狂”吗?
这种学习方法要看有多少人聚集在一起,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最终真的把英语说好了。所有学习方法都是英语教学的方法之一,没有绝对的哪一种是最好的。比如说上海的孩子英语水平就稍微高一点,但并不意味着上海的教学法和老师就比其他地方的好。主要是因为上海孩子的生活环境中有着各种各样英语的信息,如英语标志或英语的电视节目,他们在生活中受到的英语影响比较大。如果父母本身都会讲英语,那么孩子在学习英语的时候就能给予辅导。按照目前的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十年后中国学英语的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困难了,肯定会有很大的改观。 和传统的英语教学方法相比,那些另类的学习方法真的会更有效吗?
你刚说的“疯狂英语”是一种方法,但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也许有些人因此得到激励,有勇气开口讲英语了。但不是说所有的学了“疯狂英语”的人就能学好英语,达到一定的效果,他们还需要其他的方法进行学习。
很多中国人认为,按照传统的方法进行学习,自己的英语听说能力很难得到锻炼,而以“疯狂英语”为代表的非传统方法恰恰是弥补了这一不足,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传统上讲听、说、读、写是四个分开的部分,实际上它们又是互相关联的。例如一个人在台上演讲,他只是在说,但这种情况太少见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都要把听和说全都运用起来。
听和说的训练需要本人的一种冲动,你要认识到它们的必要性,否则单靠你在课堂上的练习是远远不够的。你有了对英语的需要,你自然就会去练习,逐渐的就会得到提高。不管什么年龄的人,你有一个讲英语的男朋友或女朋友,这就是学习英语的最快最好的方法。这就证明能否学好英语不是由你的智力水平决定的,而是看你本身是否有这种愿望和这种需要。如果你能明确学习英语是为了什么、今后能否用到、起什么作用的话,那么对你学习英语会有很大的帮助。
在语言的学习过程中,天分很重要吗?
我认为天分并不重要。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个体,有没有天赋的人都可以学习语言,这一点我们从日常生活中都能感觉到。也许有时候在使用某种方法教授外语过程中,聪明的学生领悟得更快,学得更好,有些学生就相对慢一些,但这是教授方法的问题,跟学生本身的资质无关。中国人学语言的习惯一直都是用记忆法,作为英语学习来讲,它应该不是以记忆为主,需要的是将英语学习形成一个系统。当然这也需要一段时间,老师和学生才能意识到这个系统,英语学习每个人应该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你所指的这个系统的学习方法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是一种技能,不是知识本身,就好像中国学生在入学之前学母语的方法一样,需要更有创造力,更有自己参与的程度在里面。
我们大家都知道外国人学英语是为了交流,你能介绍一下跨文化交流的技巧吗?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当中国人与说英语的国家的人交流和与非英语国家的人交流时都讲英语,这时把英语作为一个媒介。英语作为一种交流工具,它有它自己的作用,在交流过程中可能会对使用者产生某些影响,同时使用者对英语本身也有影响。
你的意思是中国人在学习英语的同时,也在改变着英语本身?
目前中国是世界一体化的一部分,有一个很好的学习英语氛围。另外我们也应要注意到在中国实现世界一体化过程中,很多讲英语的人也在努力地学习汉语,汉语对中国世界一体化的进程也是有很大帮助的。现在在英国许多孩子对汉语越来越感兴趣,我们英国文化协会也会定期的把一些在中国教英语的老师送到英国的学校去教中文,以后还会进行更多的中英学校的校际交流。同时还利用互联网等手段,让中国的孩子通过交流了解英国的情况、学习英语,也让英国的孩子通过交流更了解中国、学习中文。
十年前,在全球只有一些专家、大学教授在学习中文,而现在全世界有三千万外国人在学习中文,可能四年后会有一亿外国人学习,中文。所以说,全球化是双方面的,有更多的人学习英语加入到世界这个大环境中;另一方面,一个国家为了了解另一个国家,也要学习那个国家的语言,不久的将来中文、西班牙语、阿拉伯语和印度语四大语种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学习。
你一直致力于英语的全球推广,但在你的著作《英语的未来》中,却设想了一种“英语推广失败”的情况,能否详细解释一下这个观点?
关于英语推广的失败只是我的一个顾虑。英语的传播是有两面性的,就像水一样是大家都需要的,但是太多了也能变成灾害。英语也一样,如果你能把英语用得很好,它就会成为很好的工具,但如果过多的强调英语学习,不仅是对自身的局限,也对社会因素和经济因素产生不利的影响。比如说一个很有才能的人,可惜的是他的英语没有达到一定的标准,他可能就会被本来可以发挥他才能的地方拒之门外。如果是这样,这就是英语推广中不好的因素。
大卫·格兰多(David Graddo)是英国英语公司的总经理,英语公司是一家应用语言研究咨询出版公司,他同时也是一位知名的作家和播音员。1997年大卫·格兰多出版了《英语的未来》(Future of English),2004年他又在《科技》杂志发表了《语言的未来》(Future of Language)。他曾在英国开放大学教育与语言研究专业执教25年,还曾在中国作为英语教学项目顾问工作过。今年3月,大卫·格兰多访问北京,对中国的英语教学发展进行考察,借以更新他1997年出版的英语教学著作《英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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